爱一座山,就像敬一尊佛,每一处都有深深的欢欣,每一处都有看不见的悲悯。我深信,面对满目苍翠,一定有很多精彩的故事深藏其中。
在茫茫天目,有这样一群人,他们几十年如一日,坚守在森林防护一线。与大山为邻,和草木为友,用脚步丈量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不论春夏秋冬,不论严寒酷暑,在守护天目生态环境的道路上,他们从未缺席。面积达4284公顷的天目山保护区共有5个保护站。在周边的村子里,参与巡山、护林、生态保护和森林消防工作的人员有150多人。可以说,这些生灵的守护者遍布保护区的每个角落。
圆脸,肤色黝黑,头发稀疏有点凌乱,眼前这位50多岁的山里汉,就是南大门保护站站长李卫东。他曾荣获“环境保护先进个人”,是一位有着30多年保护工作经验的老护林人。
李卫东说,这几年,随着政府对环境保护的投入加大,村民的利益得到了保障,保护环境的意识也越来越强。经护林员们多年努力,整个天目山的环境井然有序、赏心悦目,野生动物种群也恢复得越来越丰富。值得一提的是,有天西游村一何姓村民打电话给李卫东,说他家院子闯进了一头黑黢黢的动物,要保护站的人去看看。李卫东到现场一看,原来是一头百来斤重的黑麂,属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极为珍稀!这件事,让李卫东触动很大,村民主动保护意识大大增强,令人刮目相看!那天,李卫东对村民狠狠表扬了一通。
从南门保护站出来,我正要返回,没想眼前就出现了两名身穿迷彩服的护林员,运气真棒。
“你们在巡山时,有没有遭遇过野生动物?”面对我的疑问,高个子护林员抢着说,那次,几百只山鸡聚在一起,场面可壮观呢!稍矮一点的护林员接过话题,我还遇到过狼呢,有一次我正在砍防火带,那是冬季,天黑得早,我从龙峰尖山脊下来的时候,就遇见了一头狼。当时我吓坏了,心里很紧张,砍柴刀握得很紧,但我又不能表现出紧张的样子,你一跑,狼肯定会追上来,也不能有攻击的动作。我知道,野生动物一般都不会主动攻击人,只要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退出它们的“领地”就好了。其实,当时那只狼说不定比我还紧张呢,见我没有恶意,转身就跑得没影了,哈哈!再给你讲一个段子,听说有人想去龙峰尖,半道上遇见一头豹子,吓得一溜烟地跑了下来。到了山下,人家问他怎么不拍个照片留下来?他说命都保不住了,哪里还敢拍照啊?
这时,我问他:“常听人说,天目山上的雷很吓人。”矮个子护林员点点头:“我曾亲眼见过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被雷击中一劈两半,那个才叫险呐。当时我正在巡山,一道闪电掠过,一棵大柳杉的树顶瞬间就出冒出火花着了起来,接着一声炸雷,硬生生把一棵大树从头到脚劈成两半,就像斧劈一样,当时真的把我吓蒙了。幸而雷电过后大雨倾盆而下,才没有引起山林火灾。”
是呵,被誉为“森林眼睛”和“绿色卫士”的护林员,他们是大山最可爱的人。
获得国家级“绿色卫士”荣誉称号的森林防火管理中心主任杨文杰,16岁就加入林区保护工作,30多年来坚守在这大山深处;还有西关保护站的站长沈卫东,自2004年西关保护站成立至今,也一直在岗位坚守,其管辖区面积2154公顷,超过保护区总面积的一半,他与手下的几个“兵”每天要巡护这么大的区域,工作十分艰辛……
“你们真够辛苦的。”“我们不算辛苦,以前的护林员那才叫辛苦!”高个子矮个子笑了笑,非常淳朴。他们口中“以前的护林员”,那是最早一批天目山上的守护者,现在都已退休了。杨文杰、李卫东等人的父亲都是天目山的老职工,如今,他们子承父业,接过父辈的接力棒,继续守护着大山。是啊,以前天目山景区公路还没建到山上,物资全靠肩挑背扛,山上缺衣少食通讯不便……个中艰辛常人无法想象。
高个子笑笑说,他做护林员已经第15个年头啦!在他看来,做护林员最重要的就是耐得住寂寞。他补充道,第五届世界生物圈保护区大会即将召开,大伙都很激动,保护好这座名山,人人都有责。
站在山腰,鸟瞰远方,是茂密连绵的森林,给我们带来满眼翠绿,给动物带来美丽家园。而这背后,凝结着无数绿水青山守护者的心血和付出。
说起山上那棵独特的天目铁木的发现经过,还有一段鲜为人知的故事呢!
▲天目铁木开花时的花序
天目铁木属于中国极度濒危物种,被称为“地球独生子”。这种树分布极窄,数量极少,仅产于天目山。20世纪60年代,当时的天目山林场书记兼场长宋永增经过天目山镇大有村三里亭时,坐在亭子间休息,忽然看见亭子边有一棵怪树,树皮粗糙,枝干扭来扭去的,觉得奇怪,就顾不得休息,仔细研究起来。他作为天目林场场长,对稀有树种有一种特别的敏锐,他感觉这棵树已有几百年的年龄,是棵古木,应该保护起来。回到天目林场后,他找来一块木板用油漆准备写字,但又不知道写啥,他不知道这棵树学名叫什么,想了想,就根据树的形状写了:古木,扭筋树。从此这棵古树得到了保护,宋永增每次回天目林场都要上三里亭看看这棵怪树。
1968年,大有村要造桥,因当时大伙对珍稀古木的保护意识不强,准备砍掉这棵天目铁木用来造桥。宋永增得到消息后连夜赶到村里做工作,答应用林场同等木料替换,还向村里购买了天目铁木古树的用地,并在古树的周围用石坎垒砌,四周围上木栅。后由植物学家陈焕镛根据植物学家、中国科学院院士秦仁昌采集的标本正式定名天目铁木。这棵珍稀天目铁木被保护到现在,这既有宋永增这样一个老共产党员的智慧,也有当地群众自觉保护珍稀古木的功劳。从此,这棵珍稀树种历经风雨几经劫难,依然郁郁葱葱。
一群人,一棵树,一片林,刻录着大山的变迁,也讲述着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
作者:
陈利生,浙江临安人,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人民日报》、香港《大公报》《读者》《散文选刊》《散文百家》等全国200余种报刊,著有散文集《白露过后是秋分》。
洪信明,浙江临安人,临安区作协会员。先后在《诗歌月刊》《散文诗》《文学港》《浙江作家》《浙江诗人》《安徽诗人》《时代报告》等几十种刊物发表诗歌及散文。岀版诗集《我与春天,相隔一道墙》。
山水有灵,笔墨生情。临安这片灵秀之地,既有天目叠翠的巍峨,也有吴越千年的厚重,它如一卷未写完的诗,等待被时光与文字重新注解。在临安发布与临安区文联联合开设的《浮玉散记》栏目里,您将读到作家笔下的临安山水风物、市井温情。若您也与这片土地有过难忘的故事,不妨在文字中与我们相逢,共织属于临安的文学记忆。作者/陈利生、洪信明 来源/浙江日报 图片/天目山管理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