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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过年,也好
发布时间:2022-01-30

前几天,哥哥电话打来,问我回不回去过年,我说现在疫情这样的形势,国家提倡在工作地过年,今年就不回去了,要他照顾好妈妈,把年过好。昨天,便收到了哥哥寄来的快递,打开箱子,老家的年味扑面而来——有橙子、柚子、腊肉、腊鸡、腊鱼,还有干紫苏、剁辣椒,满满的一箱,好几十斤,不知不觉间,在外工作了近20年的我,头一次不能回家过年,越来越想老家了。

我的老家在湖南,有十里不同俗的说法,老家过年,很有仪式感,也很独特。

“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节一过,家家户户忙着打扫卫生、杀猪宰鸭、熏制腊鱼腊肉、贴春联,张罗着过年;老人们掰着手指头在算:张三的儿子还没回来、李四的女儿应该要结婚了、只有王五家的孩子最有出息……小孩子不允许说脏话,有些习惯性的名称也要换一种说法,记得有一年,隔壁家一玩伴没把“芹菜”说成是“富菜”,被家里狠狠地揍了一顿,因为在老家,“芹”的发音跟“穷”的发音是一样的,过年了,说家里“穷”是不吉利的,要说“富”。腊月二十四是小年,厨房间要打扫得格外干净,小年夜的前一天晚上要敬灶神,据说是灶神要到天上去汇报一年的情况,厨房里不能有荤菜,全天要吃斋。湖南人对小年夜的重视程度,从湖南卫视的“春晚”就可以看得出来。

至于哪一天叫“过年”,各家各户不一样,由自己定,有定在除夕那天过年的,也有定在春节那天过年的。除夕那天见到了邻居,先是远远地就拱手作揖,表示拜年,头一句话就说:“你们家过嗒热闹年啊!”对方如果选择除夕过年的就会回答:“你们家更热闹些!”或者说“那都一样的热闹!”对方家如果选择春节过年的,就会回答:“冒,我们家明天过年!”

长辈们说,“船要弯得船好,年要过得年好。”过年的先一天晚上,一大桌子菜都张罗好了,少不了三大蒸钵:大肘子、全鸡、全鱼。过年那天凌晨,鸡还没叫上三遍,大伙就起来放鞭炮,说是过年了。先是在堂屋里敬拜天上的满堂神圣,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然后是敬拜庙王土地,祈求诸事顺利、六畜兴旺;再是敬拜灶神司命,祈求出入平安、身体健康;再是敬拜列祖列宗,祈求人丁兴旺、升官发财。敬拜完诸神和祖先后,一家人就开始吃团圆饭了,一边吃饭,一边等天亮,寓意为步步高升。过年那天晚上,猪蹄是桌上必不可少的一道菜,过年晚上的猪蹄不能叫猪蹄,要叫“蹄花”,老家的发音“d”“t”不分,“h”“f”不分,寓意为“提”和“发”。“除夕晚上的火”,除夕的大火是少不了的,寓意着红红火火,晚饭过后,用已经晒干的大树兜燃起熊熊大火,开始守岁了。小孩子们尽情地玩烟花、表演节目、吃零食;大人们交流着一年来的收成和来年的打算,然后便开始挨个儿给小孩子发压岁钱了。

正月初一到元宵节,一直处于拜年状态,还有玩龙灯、舞狮子、唱花鼓戏、赞土地等村民自发组织的娱乐节目,元宵节过完,“年”算是过完了。拜年的顺序是有讲究的,“初一崽,初二郎,初三初四拜团方,一直拜到初七八,抹嘎坛子尽嘎塔。”意思是说,正月初一,是儿子向父母拜年,初二是女婿到岳母家拜年,初三后、初八以前是邻居家相互拜年;以前冰箱没有现在普及,物资也没现在这么丰富,过年的零食主要储放在瓷坛或者瓦塔里面,到初八基本上吃完了,所以要到别人家去拜年,要赶在初八前,初八以后再有去别人家拜年的,如果没吃到好零食,就别怪主家不客气了。正月初二那天,女婿是贵客,岳家会煮两个鸡蛋,配上红枣、桂圆干、荔枝干、甜酒酿,满满的一大碗。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很少能吃到水果,大人到邻居家里去串门,偶尔会得到一个苹果、一个桔子,他们舍不得吃,放在口袋里带回来给我们三姐弟分着吃。“我们自己栽几棵桔子树吧,老是吃人家的东西不好。”爸爸说。没几年工夫,桔子树上结满了桔子,爸爸小心地把桔子藏在地窖里,过年的时候,家里便有了吃不完的桔子。“他们迟早是要到外面去闯荡的,我在空地上种上四季果子树,不管他们闯多远,不管什么时候回来,都有果子吃了。”爸爸跟妈妈商量着。到爸爸去世的时候,枇杷、桃子、葡萄、红枣、板栗、桔子,酸的、甜的都有,果树上均已挂果。

再后来,为了维持一家人的生计,哥哥不得不回到老家,在附近找了份工作,边工作,边照顾奶奶和妈妈的生活。“长兄如父”,勤劳的哥哥,工作之余,把家里承包的责任田种得肥实肥实的,还把几棵不再结果的桔子树嫁接成橙子和柚子树,每到年底,哥哥嫂子便把家收拾得漂漂亮亮、舒舒服服的,等着我们回去热热闹闹过大年。

虽路隔千里,妈在,家就在,回家过年是必须的。但是年底了,恰好遇上这场复杂多变的疫情,今年只能跟家里人“云过年”了。

愿天下无疫,愿来年无疫,从此每到过年,都能感受到老家过年的味道。

来源:临安新闻网    作者:周国军    编辑:黄晓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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