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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老照片
发布时间:2021-10-20

每次放假回娘家,第一个喊的就是妈妈,感到妈妈特别亲切。打我有记忆起,妈妈就是个中年妇女的模样。妈妈也曾拥有花一样的岁月,这张已经磨损泛黄的老照片定格了妈妈弥足珍贵的青春年华,有着时代标识的短发,统一45°视角,凝固了旧日时光,也定格了妈妈最美的瞬间。

妈妈姓张,小名玉成,张玉成,取自玉汝于成的寓意,既美好又励志的一个名字,她勤劳、正直、勇敢,把每一次命运所交付的难题,一个个温柔地融化,不是对抗,而是以一种坚韧、豁达的态度去应对。

照片上的妈妈大概是18岁左右,风华正茂,笑意温婉,楚楚动人;如今的妈妈已年逾古稀,但也健朗,非老态龙钟。时间已经过去了近60年,每次我追问照片的来历,妈妈都说已记不太清楚了。但是她很肯定也很自豪地告诉我,这张照片当时是被放大了好几倍,并且悬挂在照相馆的玻璃橱窗最中间的位置。如此看来,这张照片当时应该算作一张宣传照,若在今天则是一副明星照,可见当年妈妈也算是网红级人物了。

这张老照片也让我想起我小时候,过年前阿婆给我做了新衣服,一天特意给我用发油梳了头发,让我穿上了新棉袄和新棉鞋,阿公告诉我要带我们去拍照片,我美得不知道先抬哪条腿、怎么走路好了。阿公拉着我,爸爸俯身抱起大弟弟,妈妈抱着我小弟弟,阿婆忙着提包锁门,一家7口人,就像过节要去赶集一样,兴匆匆地迈入於潜国营照相馆。

当时照相馆里等候拍照的人很多。等了很久,才听到有人喊我们进摄影室。摄影师忙着调整灯光,移动布景,给我们安排位置次序。他还手摇拨浪鼓,逗刚满周岁的小弟弟笑,递给我大弟弟的是一只“小鸭”玩具,我呢,面对黑乎乎的照相机和躲在里面的摄影师,怕的不得了,摄影师怎么引导还是一直哭兮兮的,直到躲在阿公的怀里才笑起来,随着“咔嚓”几声快门响,我们一家人和谐、幸福、美满的瞬间被定格在照相机里,那是我有记忆来第一次拍照。

话说回来,拍照片是一件大事情,这笔开支都是计划过的。那时候物资贫瘠,我们家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孩子们的衣服都是拣剩的穿。大人穿不着的衣服传给小孩穿,姐姐穿不到了传给弟弟穿。阿婆手工活很好,一些穿旧的、穿破的或者偏小的衣服,经过她的改造,就是一款时髦的“新衣服”。妈妈也是从小拣阿婆穿过的衣服穿,但是不管什么衣服,穿在妈妈身上,就是好看。这是小时候我的第一印象。

她告诉我们第一次送闺蜜出嫁,找不出一件没有补丁的衣服,临时把阿婆的大襟夹袄棉花抽掉后穿起来,结果引发了一阵穿大襟衣服的热潮。这张照片上的衣服,也是根据妈妈的身材改做的,感觉放在现在也不过时。

妈妈打小就活泼伶俐,特别有文艺天赋。十三四岁的时候在太阳公社万人大会上独唱电影《英雄儿女》的插曲《英雄赞歌》,整首歌没有降调,一曲完毕,掌声雷动,由此赢得了“小王芳”的称号。后来杭州越剧团来选演员,第一个挑中她,由于家庭原因最终没有去成,这也成了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小学毕业后,妈妈就跟随生产队的大人一起参加劳动挣工分。争强好胜的她,又勤快有能干,不偷懒也不多事,深得队长和队员们的喜爱,每天拿的工分是女劳力中的第一,甚至高过一些男劳力。到现在,还有很多长辈对我说:“你妈妈是一头不知道累的牛。”还说妈妈的能干,村中不少男劳力都不能跟她比。虽然如此,但家中还是经常缺粮断炊。每年妈妈要被安排到她的外婆家去捡山核桃补贴家用,在那个美丽的大山深处,和我的爸爸一起上山下地摸鱼打谷,一来二去就嫁给了我的爸爸。

拍这张照片应该是她最开心的时段,斑驳的老照片能看到妈妈当年美好的样子。我不知道别人的妈妈是怎么成长过来的,但我想,我的妈妈应该是那个年代大部分女孩子的一个缩影。无论是劳动养家的青年时期,还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时期,靠着那股不怕苦不怕累的韧劲,为家撑起了一片天。她吃过了苦,所以拼尽全力不再让孩子吃第二遍苦;她受过了累,所以拼劲全力不再让孩子再受累。她没有享受到的生活,却拼尽全力在为孩子们创造。她坚持不让我们姐弟干农活,说把书读好了就是对长辈最大的孝敬和报答。作为妈妈她用自己的辛劳和疼爱给了孩子温暖的生活,作为子女用陪伴和孝顺给了父母最大的安慰,但惟独不舍得给自己!在她身上汇集了艰苦,朴素,勤俭,节约,勤劳,率真,善良,珍惜等词汇,这也是我的妈妈最真实最可贵最优秀的品质!最美最干净的心灵!

时间的轮盘不停地运转,我也从一个羞涩的少年步入中年,渐渐地也会淡忘曾经的往事,是照片替我留住某些珍贵的记忆。于是,家里的老照片,我都一张张收集起来,每一张照片都是年代的缩影,每一个人物都是时代的产物。每每看到这些照片,都会让我在现实与过往中穿越。

周末回娘家,晨起清新的空气爽心润肺,红日在东方天际冉冉升起,新的一天来临,艰苦的岁月翻篇了,一切都变了。如今的农村好似天堂,腰包鼓了,房子亮了,车轮转了,手机响了,空调开了,环境美了,自信有了,脸上笑了,妈妈们苦尽甘来,越来越适应这种幸福生活了。时光易逝,容颜易老,不变的是,我们依旧围绕在妈妈身边,妈妈在,处处是春天。

来源:临安新闻网    作者:张笑燕    编辑:黄晓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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