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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树花开秋意起
发布时间:2021-09-27

妻子是超声科医生,非常忙。她在单位的二楼上班,推开窗户便看到一排直直的行道树,像一堵绿色的墙,赏心悦目。

这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名字,以为是榉树。后来我在其他地方又看到这种树,于是用手机中的“形色”功能拍了一下,显示结果为栾树。

哦,栾树,我以前好像记得这个名字,后来忘记了。就像你本来与某个人有一面之缘,时间长了,就与另外的一个人混淆了。我老家在皖西南,小时候我从没看到过栾树、榉树,进城以后我才接触到了这些树木,包括它们的名字,都好像是刚从唐宋大家的文章中走出来的一样,较陌生。古书上说,“天子坟高三仞,树以松;诸侯半之,树以柏;大夫八尺,树以栾;士四尺,树以槐。”杜甫作诗说,“榉柳枝枝弱,枇杷树树香。”栾树、榉树于我而言,隔膜得很。

在我所在的城市,栾树本不足奇,与平常的樟树等一样,在其他季节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皆为青青一色。但到了这个季节,也就是夏末秋初的时候,栾树突然发飙,似乎在一夜之间便开出了黄色的穗状花来,引人注目。

栾树的花很特别,每一束都长在树顶上,或者说枝条的顶端,像高高举起的燃烧着的火把。在这个秋天到来的时候,其他的树木都低眉顺眼地准备接受秋风的招降,任凭命运的摆布,而只有栾树卓尔不群,突然爆发,如火山一样喷出了红色的岩浆。它将花高高地开在头顶,似乎是一种无畏的宣誓与光荣的炫耀。如果说整棵树是一座山的话,那么它的花就是山尖的云朵,如梦如幻。这些树也像一支浩大的队伍在出征,旌旗猎猎,篝火熊熊,车马喧阗。这一点,让我心生无尽的佩服。

这个季节,桂花像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将自己藏在浓密的枝叶之间。你如果不是走近了闻到了它馥郁的香气,你是不会感觉到它的存在的。这是桂花的高贵与深沉。而栾树不一样,它似乎没有香气,确实是没有芬芳,它可能不屑于作小儿女状裹一身浓香,它吸引你的东西不是这些。它就那样高高直立,不在乎抛头露面。就如同在一个班级里,老师刚刚提了问题,这时,星星点点的有几个学生举起了手。那么,此时举手的学生是最引人注目的。在这个季节,栾树就是那些骄傲的举手的学生,它那一束束向上的花,就是那一只只青春的小手,自信中充满力量,它似乎要回答季节的诸多提问。

妻子拍了她窗前的栾树,并且发了微信朋友圈,照片上题了一句:栾树花开秋意起。这话是有些诗意的。秋天本是风吹叶落的时候,但栾树似乎是季节的逆行者,全然无视这一切,它开它的花,它走它的路,它展示它的存在与价值。妻子还在朋友圈下自己留言说:要在繁忙的工作中找点诗意!不错的,栾树那一簇簇的向上的花,就是季节的诗意,生活的诗意。它明亮,如晨曦中的火焰,在哔哔叭叭地燃烧着。它健旺,每一束花都不作低首下心的样子,不臣服于这个夏热的余威未去的季节。它的花是吹向时空的喇叭,声音激越,让人振奋。

来源:临安新闻网    作者:周二中    编辑:黄晓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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