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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食物能迅速复活故乡——读《世间味道》
发布时间:2021-07-29

一提起故乡,难免就让人伤感。不是吗,我们这些人的故乡,都已面目全非了,要么没落而垂老,要么焕然一新成另一幅模样,没有人能回到故乡本来的样子。

我们只好用点滴的记忆来缅怀它,比如用一场中学同学会,来掀开一段往事的追忆,用一叠老照片想起一些往事,或者,用一道家乡菜,通过舌尖的味蕾打开对故乡的回眸。

起初,我对肖于的《世间味道》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毕竟,写家乡食物的书籍多得是,大多纠缠于食物的采摘与烹饪,津津乐道于如何才能让家乡菜“地道”,再生发出一些对故乡的赞叹。这样的书籍,一不小心,就落入地方美食漫谈的套路。

《世间味道》却给了我陌生的阅读感,肖于并没有沉湎于对食物的自恋式描述,而是通过一道道寻常家乡小菜:糖蒜、酸菜、咸菜、大拉皮、牛肉辣椒酱、花生米、冻豆腐……每一道菜都引出一个亲邻中的寻常人物:姥姥、做生意的姥爷、二爷、知青妈、租客小美、全儿舅、二姨夫、侏儒老七……

我前阵子刚刚读完迟子建的《群山之巅》,小说构建了一个地处北国边陲、群山之巅,由各路移民组建而成的当代小镇龙盏镇,创造了一群生活在山林之中的当代边民。由龙盏镇的辛家、安家、唐家三个家族的迁徙历史牵引出八十多年来中华民族的时势更迭史以及东北开发建设的历史。

《群山之巅》的生活背景和人物故事,与《世间味道》中的人物很有些相似,这些人物在东北的生存故事足以拉出几十年的历史时空,写成小说将是很长的篇幅,这样的题材除了迟子建这类大家,是很难驾驭的。

肖于采用了短章的散文来描述这些故事,在散文中运用了一些小说手法,她没有让自己被故事中的跌宕起伏而情绪化,语句短促,行笔冷静,温情而不煽情。她从故事的场景中抽身出来,客观冷静地面对下岗潮带来的“大波折”,家庭、家族、邻里间的“小插曲”,只有当死亡出现时,她的笔下才会略起波澜。

是的,当我们开始在一场场葬礼中回到故乡,当人生的告别接连而至。我们在对故乡的麻木和疏离感中,唏嘘不已。就像电影《天堂电影院》中,已经成为名导演的多多回到故乡小镇参加放映师艾费多的葬礼时,看着老态龙钟的乡亲们,心生悲戚。

本以为北方生活不会给江南读者带来太多的共鸣,但我惊讶地发现,当我们成长于同样的历史背景时,生活的地域环境只是不同的幕布而已,那些集体时代的身份感、祖辈的溺爱、父母之间的争吵与妥协,包括零食带给我们刻骨铭心的记忆,都是一样的,我在《世间味道》中,看到了很多自己童年的倒影。

肖于的写作手法,带着几分“小狡黠”,她在纷乱如线团的童年往事里,找到了“食物”这个线头。也许,没有什么能比食物,更具有隐喻性。没有这些味道不同的小菜,我们酸甜苦辣咸的人生,该如何去寻找落点和安慰?

“辣和痛是人生的真相,没有人能够回避。白酒、牛肉辣椒酱,辣或者不辣,故事中都有一种痛,一种生而为人,不得不品尝的辣。”

“好味道或是好日子,一定是有参照的。比如苦过,才会珍惜甜。比如差过,才会稀罕好。每个人都不想尝到苦,可总有些苦悄无声息地发生着,让你毫无知觉。身在苦中,不觉得苦。再回首时,望见来路崎岖,心里只剩叹息。可我们也都记得,那些风和日暖的日子,那些意气风发、兴匆匆昂头赶路的时光,我们都曾仿佛拥有一切,体会这世间赠与我们的甜。甜的日子虽然短,但终究 能帮我们熬过苦。”

“这些廉价、粗糙的食物是我对甜的最初印象,所有的甜都曾温柔地安慰过我。让我在很多的矛盾、不安里,得到一点力量。”

每一道小菜,都是故乡的引子。比如写到酱,就引出缸,引出姥姥的动作和行走,引出院子和满地的阳光,故乡的样子就一点点开始还原复活,在我们的眼前一点点生动起来。

唯有食物能这么迅速地复活了故乡。

每一道小菜都这么寻常,但它们养活了一代又一代人。这些人物也如此寻常,但他们创造了一个又一个时代。

都说优秀的作品可以跨越年龄和地域,让不同年龄和地域的人获得内心的共鸣,这也是历史上众多经典作品至今畅销不衰的原因。《世间味道》至少跨越了地域,并且在同代人心中足以掀起记忆的波浪。

肖于是我的新荷作家班同学,但我更熟悉她的网名:王富贵,一个更有东北味道的名字,读《世间味道》,就像和“王富贵”坐在东北温暖的炕上,听她唠嗑,而窗外,最好下着鹅毛大雪。

来源:临安新闻网    作者:禾子    编辑:黄晓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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