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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半分薄地
发布时间:2021-05-24

我把家门口的小小庭院一分为二,一半辟作花园,养了些花草盆景;另一半做了菜地,种上了蔬菜瓜果。从此,这庭院就像磁场般吸引着我,每天时不时总要在那里看看坐坐。当然,相比而言,更能撩发我兴趣的应该还是那半分菜地吧。

说起种地,自然就使人想起唐朝李绅所写的那首妇孺皆知的《悯农》:“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对于此诗,我是年少不懂诗中意,懂得已非年少人。虽说自己在农村长大,但正儿八经参加劳动的时间也不多。因而对此诗素来只是停留在字面上的肤浅了解,真正有所深层次理解诗中的含意,应是我亲自经营了这半分菜地之后。

之于种菜,貌似做一些轻松的手工活,但要实打实把活做细,把菜种好,使自己成为行家里手也绝非易事。先从简单的整地说起吧。记得孩提时跟着父亲上山种地时,父亲曾与我说起过这样一句在老家广泛流传的民间谚语:“女人做鞋看鞋边,男人种地看地边”。话说过去的那个年代,乡亲们几乎没有人去供销社买鞋子穿,男女老少都穿自己缝制的布鞋。一双鞋子的样子和质量如何,明眼人或内行人从鞋边上即可一眼洞穿。倘若手艺精湛的女人做的鞋子的边沿一定是圆润精致的;反之,如果鞋边毛糙粗陋的,则证明该女人的鞋技一般。同理,地边是否整得精致美观,也可反映出一个男人种地的筋骨和水准到底如何。父亲是一位手工业主,并不属于地地道道的农民。自从农村土地承包到户后,吃国家饭的和吃百家饭的(即各类匠人)在农忙时节都得抽空回家种上自家的田地。父亲虽然不常务农,可种田种地仍不失为一把好手,种出来的庄稼和蔬菜总能高产丰收,一点不亚于久经“沙场”的老农民。他把精雕细琢的“工匠"精神运用到农业生产上,一锄一犁,一招一式都认真仔细,精益求精。对此,我一直铭记于心,并躬身力学。其实,看鞋边也好,看地边也罢,只是告诉了我们这样一个简单的道理,一个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不能马虎,唯有认真才能成功。

从自己几年的实践来看,种菜和养儿也有相通之处。大凡因父母溺爱,娇惯过度了的孩子,或多或少会出现一些偏颇,有的或许是思想意识上的,有的或许是行为习惯上的,还有的或许是为人处事上的。种菜也是如此,你若老去拨弄,老去施肥,这菜的个儿不但不长,可能还会暴殄天物。我之前就常犯这种低级错误。每每看到果蔬的种子破土而出,嫩苗初露时,欣喜之情便会油然而生。于是,熬不牢天天往菜地里跑,有时一天要看个几十次,看看这苗长高了没有,生虫子了没有。今日复明日,看看菜苗还不见长,心里一着急,拿了化肥就给幼苗加营养餐。几天过后,再探幼苗尚无起色,心想也许是少肥之故吧,便加大了施肥剂量,翌日早上一看,幼苗却耷拉着脑袋,全蔫了。邻居是位年近七旬的老农民,见此告诉我,这是肥料放多,营养过剩的缘故。看来,我这个半路出家的“老农”是犯了拔苗助长的错误啊!

有诗云:击石乃有火,不击元无烟。人学始知道,不学非自然。几经摸索,几经试验,我终于积累了一定的经验,种菜成效日臻呈现。而今,蔬菜基本达到自给,不仅省却了一笔菜金,而且利于身体。因为自产的蔬果不施农药,是真正的绿色食品。这一点,连年幼的外孙女也常告诫我:“蔬菜不能放药,是要与虫虫分享的”。诚然,自从有了这方菜地后,这里便成了系我心情的所在,成了美化人生、情化自然的境地。色相各异的蔬果点缀在春花秋月的四季风景里,是异常有风致的。尤其是在夏季,这里就成了绿的世界,花的海洋。黄瓜冬瓜老南瓜,大豆豇豆四季豆,各类蔬果绿意盎然,五颜六色的菜花次第开放,姣美无比。每及于此,当我闻到蔬菜的芬芳夹带着泥土的味道时,总是情难自禁,倍感欢愉。

在这里,清风入袖,暗香沁脾,我心无闲事,物我交融。无数次,我曾傻傻地看着云卷云舒、花开花落;无数次,我曾静静地听着风歌雨吟,鸟啭虫鸣。有时,我的思绪也会飘进那些深可怀恋的唐诗宋词里,他们对种地种菜或歌吟,或咏叹。我感慨陶渊明“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的归田生活;我陶醉陆游“卧读陶诗未终卷,又乘微雨去锄瓜”的耕读人生;我乐享杨万里“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的快乐童趣。

“日日深杯酒满,朝朝小圃花开。自歌自舞自开怀,无拘无束无碍”。平淡的日子,快乐地生活,这才是对生命的不曾辜负!

来源:临安新闻网    作者:王飞熊    编辑:黄晓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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