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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必须承受之轻
发布时间:2020-02-07

几乎对每个人来说,这个特殊的春节,是一生挥之不去的记忆。它让我们从狂热和狂欢中突然安静下来,等一等已经奔走得疲惫的灵魂,静静地思考人生,学会对自然和生命的敬畏

女儿自去美国读书已经七个年头了。七年当中,每个春节都缺席。她九十岁的奶奶说,美国有什么好,连春节都没有,还是要回来报效祖国。在奶奶眼里,有留美经历的女儿,和钱学森一样高大。嗯,就听奶奶的。女儿回国了,在上海一家云计算公司工作。这样,就有了分别七年后的第一次团聚。春节前夕,开始攻略,初一出发,终极目标,北海,顺道看看一直向往的阳朔和漓江。我在做这些攻略时,并没有感觉来自武汉的威胁。武汉以及武汉以外的人们,都沉浸在新春团聚的快乐气氛里。

女儿是腊月廿七到家的。腊月廿九,网上风声渐紧,浙江先于湖北启动一级应急响应,武汉当晚封城……经历过2003年非典的我,这时感觉山雨欲来风满楼。在岳母家吃过年夜饭,我让舅佬一家初一宅家,取消拜年,毕竟他岳母村里有很多湖北归乡人员。我这相当于启动“家庭一级响应”,有点先知先觉,小心行得万里船吧。

初一开始,铺天盖地的动员令也开始了,一个字,宅。病毒在暗处,你在明处,须足不出户,须门庭冷落,须六亲不认,须泪别远方。福利院的母亲也不能探望了,老人更容易感染。初二公务员取消休假,进村入户指导隔离。乡村的隔离工作很难,春节是团聚和狂欢的节日,不聚餐不聚会,比啥都难,你说不能串门,他说哈达子?(昌化话,怕个啥?)于是,各类的民间智慧便大放光芒,喇叭喊话,封桥断路,特别是那些标语,简单粗暴,话糙理不糙,行之有效,比如:口罩还是呼吸机,您老看看二选一;现在请客吃饭,明天住院滚蛋,等等。

出行计划取消,一家都老老实实蹲在家里。饺子、汤团备了不少,看看情况有点不妙,又临时备了一些泡面,早餐无忧。生鲜蔬菜基本用“叮咚”送菜,搁在门外,然后自取。一家三口,基本自行相互隔离,女儿在卧室,我在书房,妻在厨房外加客厅,电视成了摆设,一人一台电脑外加手机,各自寻找自己的世界。中饭和晚饭比平时后延一个小时左右,晚睡又晚起。用餐时间,也是各种疫情信息汇总及自由讨论时间。女儿国外七年,先发表她的观点。她说美国平时就诊没有中国方便,要预约,一般感冒她都自己买药解决,医生也讲人权,休息时间要自己支配,不像中国,一声令下,就能赴汤蹈火。疫情这样重大的事件,国外也是谨慎的,但不会像你们想象的那么快速反应,还有,七天时间建成火神山医院,大概只有中国才能做到,这是举国之力的优越性。我则反思,如果武汉当初足够重视,是不是尽可能不用举国之力,防患于未然。妻子则更关注微观,特别是那些让人揪心故事,说着说着,眼泪就要掉下来的样子。

隔绝久了,难免无趣和抓狂,觉得那丢失的自由是多么的可贵。有几个晚上,我们自娱自乐,举办家庭音乐会,女儿钢琴,我口琴,妻子吉他,一曲《我和我的祖国》,基本配合得接近完美。我还闲暇中写了一首长诗《写给武汉,写给病中的祖国母亲》,自己朗诵,并做了配乐合成,发布网上,处女作马上获得上千点击,还被当地电台采用做成了抗疫专辑。

更多的时间,我交给了阅读和观影,看了《霍乱时期的爱情》《末日病毒》《黑死病》等和疫情有关小说和电影。我觉得这个特殊的春节,是一生挥之不去的记忆。它让我们从狂热和狂欢中突然安静下来,等一等已经奔走得疲惫的灵魂,静静地思考人生,学会对自然和生命的敬畏。我在想,好多的病毒包括鼠疫霍乱,都是从动物传过来的,每一次瘟疫都是大自然对人类的警醒,我们向自然掠夺多少,攫取多少,都会得到相应的报应。生命很顽强,也很脆弱,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也勿施于动物,饕餮天物,必然天遣人怒,而平衡我们和自然之间的法则,无非悲悯和爱,无非生命中那些必须承受之轻。

来源:临安新闻网    作者:老残    编辑:黄晓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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