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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堂里的烟火气
发布时间:2019-07-08

老房子被拆迁后,全家从一个弄堂搬到了另一个弄堂。

两个弄堂却是完全不一样的调调。前一个是死胡同,邻居不多,弄堂里也没有店铺,各家上下班或遛狗时偶尔碰到,成为点头之交。有时还会因为瓦片掉落、种在公共地段的丝瓜不见了,疑心邻居,有那么几天莫名的面色不愉。倒是拆迁中出现了难得的共同利益,大家频繁地互通有无、研究前程,前所未有的和谐起来,给这段邻居关系画上了出人意料的浑圆的句号。

现在这个弄堂四通八达,各色店铺齐备。卖杂货的、卖菜的,理发的、专业化妆的,就算棒冰批发、换拉链这种难找的店,多走几步,也有。不管店面是自家的还是租的,住都住在就近,每天都得遇上好几回,不打招呼显得不得体,打着打着也就亲近了。于是你就知道了端午呢包子铺老板要歇业三天,因为儿子从上海回来,父子俩要一起回老家;但杂货铺老板娘照常营业,因为清明的时候回过老家了……这些信息虽然比不上中美贸易摩擦那么国际范,但它编织出一团团氤氲的烟火气,走在其中你能敏锐地捕捉到哪些眼神是友好+1,哪些则有待进一步交流。

还有些信息则是单向交流的。比如走着走着,弄堂里某处庭院飘来桅子花香,便有以下联想:现在还有人种桅子花一定是老宅、可惜看不见有几株、不知道菜市场有没有老太太卖桅子花、毕业季到了……又比如某户人家的狗,总是躺在路中央,体型虽大也没人怕,因为大家都认识它。要是被主人锁在屋里,便不停嚎叫,挺凄厉的,可以辐射到周遭三条弄堂。听见这嚎叫便想到平时它躺在这里的样子,起先嫌吵,后来就同情起来———被关着确实很难受呀。

在这些单向信息不经意反馈过来时,便有好玩的事发生。有天门口烧烤店加装烟囱,工人架起脚手架安装,把路堵住了,我姐的车便出不得。烧烤店老板过意不去,说开车送她来回,我姐也过意不去,只同意送她出去,她自己回来。路上聊起来,老板说这弄堂里有两姐妹,可凶了,跟邻居干架连刀子都拿出来过。你说的是我们两姐妹吧,没有拿过刀,那是吵架的时候对方拿伞戳我们,我们一挡,她的伞柄是破的,戳破了自己的手心。我姐这样解释的时候,烧烤店老板的表情想必是很复杂的。

这个弄堂的历史也不长,人气旺起来不过十多年。城市越来越拥挤时,穿行弄堂成为了一种乐趣。尤其是看到有人把柴火堆在屋顶,把内衣、被子晒到我窗前时,常常能发出住在旧宅时不曾听见过的心里的笑声。

来源:临安新闻网    作者:麻溜去玩    编辑:黄晓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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