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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杨梅红
发布时间:2019-06-24

秋风寒 摄

说起夏至,就会想到杨梅。就像谷雨跟新茶、端午和粽子、白露与山核桃,都是神交的搭配。让人觉得,杨梅像是夏至的家眷或爱人,是不离不弃的伴手礼。

自家院子里栽有几棵杨梅树,多年了,就见它们四季青绿,年年长个,再无其他动静。夏至前的时候,清早去开院门,发觉门边的这株杨梅有些异样,走近细看,厚重的叶丛里长着许多青涩的小杨梅。这个发现,难免欣喜不已,这可是和孙子一同种下的树,第一年结的果哦。再去看看溪边那几株,也都挂着果呢。它们像是接到了同一个命令,无声而又整齐地集聚成片。

夏至脚步近了,杨梅们也逐日黄红起来。夏至到了,偏又不独自来的,还带来了梅雨的一群野孩子,几天里狂风暴雨、闹腾不息。杨梅们真有定力,硬是在风雨里挺立枝头,摇摇晃晃中红起来大起来,平添了一院耀眼的风景。

家乡人一提夏至,立马有人搭嘴“夏至杨梅满山红”,男女老少都会,像极了电视里送分的抢答题。

我们村庄不大,却很秀美,各家喜在房前屋后栽上果木,春天来了,杏花桃花如霞似火,在暖空中漫天翻飞。进入初夏,果子香熟了,人们小心地採下轻放于篮筐,一早担上肩头,踏着晨光走向街市……

生长在邻近出名的“水果村”,可从小到大,记不起哪家哪户种有杨梅。夏至前后,村里几个胆大又强壮的小男人,腰系壳兜(竹编的一种小篓,下溪时捉鱼放虾之用)、手捏钩刀,做着“夏至杨梅满山红”的美梦,相约走进后山。

长在山里的叫野杨梅,数量很少,有心人平常砍柴拗笋时,记在脑子里:老虎坑湾里有一株;大无顶毛竹山上有一株,还是白杨梅。毛孩子们就是奔着那些目标去的。

过了午后,男孩们像一个个败兵似的回来了,手里提着个不沉的壳兜,浑身湿淋淋的、瘪塌瘪塌走着。一些馋嘴的年轻女人早就等在村头,夺过壳兜抓起一把就喊,咦,还是纽子大,嘎小嘎青的东西,怎么吃呀!嘴里嫌弃着,手却不停地往衣袋里揣。本来不满的壳兜,上村走不到下村,就能套在头上当帽戴了。

夏至杨梅满山红,像是一句骗人的话,因为家乡的山上根本没有杨梅,更别说满山红了,可人们还是这么说,一直这么说。现在是不是能这样理解,杨梅到了夏至,就必然会红了,这是季节的定律;再就是,杨梅虽然在夏至会红,但是吃不到,杨梅成了稀罕物,这样说说,许是人们对杨梅的一种期待。

这年夏天,有口信传来,邻村在卖杨梅,立时吸引了一群人结伴前往。卖杨梅的男人也是邻村人,他从外面贩来了一担炭梅,颗粒又大又黑又甜,让人垂涎欲滴。

本该是一场热闹欢腾的顺利买卖,只因出现了一个小纰漏,使这场生意大打折扣。那个卖杨梅的衣衫还算干净的男人,竟然在长裤前面的方便处、给几粒小纽扣放了假,在人前摊后来回忙动。这景象被人一个个发觉,顿时生出恨来,像是吃到了一粒又小又酸还带虫子的坏杨梅,说不出的差滋味。

既然赶过来了,总不想白跑一趟,几个平时挑剔的女人,刹时潦草了选果的习惯,闭着眼睛乱撸一通,一称,就走人;还有几个干脆不买了。

难得一见的好杨梅,硬被主人一个不雅的细节,株连上了坏名声,杨梅命苦;想吃杨梅的人,那时候也命苦。回过头来想想,那个卖杨梅的男人,何尝不想把生活过得细腻且体面,也许他天不亮弄到了这担新鲜碳梅,赶着时间想卖个好价钱。手忙脚乱的日子,怎么能把生活过得从容……

饱吃杨梅是又一年的夏至。青山镇民主村的战友马志远,承包了村里几大坡杨梅,成熟季节,真是夏至杨梅满山红了。他竭诚邀请一些战友,去果园摘杨梅,顺便去他家聚聚。那天傍晚,我是搭上战友车去青山镇的,走着破败不堪的临石公路,车子拋上顿下、左摇右晃,颠得肚肠也跑东窜西。

道路太差,杨梅却好。志远早已叫人把杨梅摘下,一筐筐整齐地排满堂前。夫妻俩杀鸡宰鹅大忙一天,摆上了几桌丰盛的杨梅宴……

前几天,马战友又打来电话,叫我再去吃杨梅。还说,现在的科技大道直接到村口,你自己又有车,方便得很呀!

是的,现在都好了,路好了,车有了,杨梅也太有了。

院子里的几株杨梅,被风雨殷勤擦洗,果子红艳闪亮。它们是有生以来首次结果,多想得到主人的青睐,带来家人和亲友,把它们从枝头珍爱地采摘下来,快乐地分享。

可是,孩子们都在外面工作,一起种杨梅树的孙儿,也在杭州读书,快小学毕业了,近日正忙着考试。曾经也馋过杨梅的自己,伸手摘来两个,一尝便够了。今天的杨梅,再没有人很在乎了。

是啊,一些美好的东西,并不是一定要享用多少,拥有了便是幸福。

坐在雨后的院子里,面对隐缀于枝叶间的鲜果,我写下了这段杨梅的小文。自己这样做,既想对满园杨梅首年献果的感激和寂寞枝头的歉意,还想搭趟国庆的“高铁”,讲着杨梅的小故事,与您分享家乡变化、祖国前进、人民添福的深远愉情!

来源:临安新闻网    作者:陈文豪    编辑:黄晓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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