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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发布时间:2019-06-19

大哥,八十大寿了。

大哥忠厚善良,尊老爱幼,为人低调,不喜张扬。其实,他是有骄傲资本的。他是我们村里历史上第一个大学生,而且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初的杭州大学毕业生。他也是我们村历史上第一个省级金融机关单位的正处级干部。可这一切並没有让他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他还是那个从农村走来的厚道大哥,他还是那个接地气的知识分子。大学毕业在省城金融机关工作,年轻英俊,才华横溢,应该是年轻漂亮的城里姑娘追求的目标,可他依然娶了上大学前相爱的农村姑娘,並相伴相爱至今。当时一个在省城工作,一个在农村老家,两地分居中感情始终如一,从来没有听到任何绯闻。大哥的忠厚,也体现在他的不善言辞。其实这是我们兄弟们的共同特点,不会花言巧语,也不会给人滑头滑脑的感觉,虽然这会让与之接触的人能感到放心交往,但这不善言辞,也会一定程度地影响自己的事业和仕途发展。大哥事业最辉煌的时候,恰是在退休前的几年。其时,领导已经比较重视使用他,不仅安排他担任省行的重要处室的处长,而且还一度兼任了某地级市支行行长。那几年是大哥春风得意、意气风发的最好时光,可惜好景不长,因年龄到杠,不久就退休了。大哥在职时是一身清廉,两袖清风,因而工作多年并没有多少积蓄。除了单位分配的一套房改房,也没有其他任何值钱的资产。但他退休后并没有常人所说的落差和失落感,而是与老伴倾心相伴,安心家庭生活,悉心照顾后代子孙。及至古稀之年,又帮在农村的大女儿建好新房,自己和老伴这才叶落归根,离开生活了50多年的省城,又回到生养之地,安居养老。

大哥不仅忠厚善良,而且还极尽孝道,是个大孝长子。大哥在杭工作安居后,父母在世时,要定期请父母去杭城游玩居住。逢年过节也肯定会携家眷大小回老家看望父母和兄弟姐妹。父母先后去世后,大哥便成了名符其实的老大。兄弟姐妹们凡是要去杭城看病办事什么的,他都主动联系安排,做好后勤服务工作,我的二哥、四哥,和一个表哥,都曾先后来杭州大医院住院手术,一应生活后勤包括医生联系,大哥都主动帮助,亲历亲为。让我这个同样也在省城工作生活的小弟,因帮不上忙而内疚惭愧。当然,大哥的这份热情不仅限于同胞手足,就是村里的老乡有事相求,也同样尽心尽力,所以大哥家里一度成了类似村里在杭的中转联络站。父母去世后,每年清明、春节,大家庭都会全部集中,浩浩荡荡的队伍集体上坟扫墓。原来的土坟很容易长满青草杂树,每年扫墓,等我们一到墓地,坟头上和周边的杂草早已被清除干净。原来,大哥早已经在大家庭扫墓前,一个人先来削草培土,清理杂物,打扫卫生。每年上坟的祭品,都是大哥家准备的。大哥还在家里大门厅里辟出一面白墙,把我们的上两代爷爷外公和爸爸妈妈的照片画像常年悬挂在上,下置一小方桌,春节除夕置放祭品,大家庭数十人便在此祭奠上祖。无论是以书生嫩手割草培土,还是新房置牌聚众祭祖,奉献的都是作为大哥的一颗赤诚孝子之心。

大哥,作为大家庭的老大,对弟妹小辈当是极尽爱护之能事。母亲一共生过10个孩子,因此当时被誉为英雄母亲。可由于当时的生活医疗条件所限,真正抚养成人的是7个姊妹。大哥原来不是老大,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可先后都夭折了。大哥便成了同胞老大。我是老小,原来也不是老小,下面还有个弟弟,据说还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弟弟,因此,当这个漂亮的弟弟也因病夭折后,大人们都连连扼腕叹息。由于弟弟的夭折,我便从此没有了弟弟,没当过哥,我就成了同胞中的老小。大哥和我相差15岁。中间的四个哥一个姐基本上每个之间相差两三岁。所以,当时我家兄妹占据了所有学段。从大哥的大学以降,高中、初中,高小、初小,一直到我这个上幼儿园的,全部都有我们兄妹们在读。可想而知,当时我们的父母亲,也包括一起生活的外公外婆,承担着多重的经济压力?当然,家里无论是父母还是兄长,对我这个老小还是关爱有加的。记得我小时候,过年正月都要走亲访友,一些老亲平时走动不多,可每年过年正月拜年是不可少的。手里拿两个沙糖礼包,到亲戚家吃顿饭或者住一晚,体验一下和家里不一样的感觉,也许在少年的眼里还会期待着碰上一个同村里碰不上的艳遇。所以尽管路上走路会辛苦一点,可行走在红男绿女拜年大军中,还是很兴奋的。可我有一次却出了洋相。我们的姑姑有个女儿嫁在了一个叫大流滩的地方,这地方现在是好地方了,昌化柳溪江小三峡之峡谷正是此地。可那时候交通不便,山路崎岖,每年凡是说起去这里拜年,都没人肯去。这年,大哥一个大学同学来我家过年,这个表姐家拜年没人肯去,最后落在大哥和我身上,还有大哥的同学同行。我们一行三人早早出发,走到半路一个叫西九村的地方,我突然觉得肚子隐隐作痛。无奈之下,大哥和那个同学轮流背着我走。几十里的山路,别说背个人走,就是一个人空手步行也不容易。看着大哥和他同学这两个并不强壮的大人,和汗流浃背的身影,后来肚子也没那么疼了,我也不好意思再赖在他们背上。表姐家所在的大流滩,是柳溪江中游,两岸峡谷峻峭,溪流湍急,颇有三峡之风貌,故命名为小三峡。两边悬崖陡峭,狭窄的山坡上散落着几户人家,门前就是悬崖峭壁。那时还没开发,是一个纯自然的闭寒落后的边远山村。表姐家里狭小逼仄,晚上把我们几个安排在船上过夜。这船其实就是他们的第二个家。我是第一次在船上睡觉,虽然还是个孩子,但晚上听着江水拍打船帮和江岸的声音,还是很不习惯,无法入睡。其实,现在如果有此机会,还真是一种别样的体验和感受,可当时不是,只觉得是一种痛苦和磨难。

大哥,是一种榜样。这种榜样是沉黙但有力的。它有来自上一代的忠厚善良的本性的遗传,也有大哥自己严于律己、以身作则的自我要求。大家庭成员现在已过半百,但每年都会相聚几次,每次节日热热闹闹的聚会场面,每年清明浩浩荡荡的扫墓队伍,都成了村里令人羡慕的一道壮观景像。其实,人们真正欣赏和羡慕的,并不仅仅是热热闹闹的场面现象,而是由数十个小家庭,大半百号人组成的大家庭那份和谐、团结、温馨的精神内核。而这一切,除了有赖于所有家庭成员的自觉维护外,也离不开大哥这个老大的努力和贡献。

来源:临安新闻网    作者:郑成祥    编辑:黄晓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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