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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疗伤不见君
发布时间:2019-06-12

一看这题目就是呻吟自怜的文字,我本不愿作。只因有很多关心我的人,在打听我,不知道我出什么事了。

不料跌入了困境,却只能自己突围。去年12月23日下午,从老家出来,忽然觉得电瓶车滑了一下,随即车子摇晃了两下,就连人带车一起轰然倒地了。这是一个转弯的地方,那里有些潮湿,还有一些烂泥。我的右脚麻了,动弹不了。电瓶车压住我的右脚,我想等人来把电瓶车搬开,等了十几分钟却没有一个人经过。手机在右裤袋里,没有办法拿出来。什么都靠不上,只能靠我自己了。试着用力,想推开电瓶车,终究使不上劲。我就努力把脚从电瓶车下抽出来,脚踝、小腿和脚膝头内外侧都痛得不行,差点放弃了努力,但再痛也要把脚从电瓶车下抽出来。反光镜断掉了,躺在烂泥里。我把断掉的反光镜捡起来,塞在口袋里。然后,利用没有受伤的左脚踩地,再用两手搀扶车头,将电瓶车一点点搀起来,手不离刹车。幸好电瓶车不高,坐处与车头间空间较宽敞,我才慢慢地骑坐上去,开动电瓶车。这时,我觉得我胜利了!

一跤跌入了漫长的寂寞里。起初右腿肿得像头号砂锅那么大,要躺到床上也不容易,右腿就是不听使唤,怎么也抬不起来,我用两手托着右腿,这样坐到床上去。右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根本动不了。夜里睡不着,脚怎么放也不自在。越是难耐越是夜长,夜长无眠,痛苦多,寂寞也多。不知长夜何时天亮,不知痛苦何时去,不知寂寞何时了!同事来探望,我劝同事们不要来,大家都忙,我无非是卧床静养,不久就会好的。我真不想麻烦同事或更多关心我的人,希望伤痛的消息再也不要传出去,免得他们为我担忧。一个星期过去了,肿痛消退明显,但膝头两侧部位特别痛,脚膝弯的一根筋拉不直,小腿外侧也胀痛。伤筋动骨一百天,继续卧床休息。躺在床上,受伤的右脚放来放去放不好,无聊的寂寞萦绕在身边挥之不去。脚不能动,总可以看,可以听,甚至还可以写。这在没有痛苦的前提下是可以做到的,但是有痛恙在身,心思就很难集中。过了些时候,感觉好一点了,想要起床下地。右脚独立着地时,就感到一阵刺骨的疼痛,小腿外侧、膝盖两侧都痛得受不了。右腿一软就向前扑去,好在前面就是衣橱,两手按在橱上,重力落到左脚才支撑住,往后面一屁股坐在床上。情绪坏透了:已经这么多天了,治疗了这么长时间,右腿依然不能动!

撑着双拐却无法下楼,我也无法上班去。即便这边小区下楼,到那边单位要上楼去,怎么走?并且昨晚下了雪地面是潮湿很滑的。知道我受伤的人是越来越多了,打电话或微信,我都说不要紧的,很快就会好的。我说不要紧的,是不想惊动大家,心里真的很无奈。肿痛的消退并没有起初那么快了,后边就是非常的慢,真是病去如抽丝啊。好像手机充电那样,开始充电速度很快,但是到后面快要充满的时候就显得很慢很慢了。

寂寞延伸,拐杖铿然。受伤二十多天过去了,右脚还是不能着地,心里不免有些烦躁。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个时候父亲患了肺炎需住院治疗,我心里着急却又不能去照顾父亲。妻子要照顾我,还要去照应父亲,累了妻子。好在父亲后来的病情得到了控制,两个星期就痊愈出院了。

我的右腿恢复慢得像蚂蚁行为。有往届学生想约我一起吃顿饭,我婉拒说,他们在外打拼一定很忙的。心意我领了,下次有机会再说。手机上聊聊天也可以啊,见字如见面。他们坚持要聚一下。我矛盾纠结:相邀不去,就不近情理;说我右脚受伤不便去,又担心会惊动他们。

跌伤一个多月了,还是不能离开拐杖。这期间,有很多活动都不能参加,太多的人没有见,我又不想说我受伤了,免得麻烦大家,“走不开”的说法实在是算不得理由的,甚至有点不近情理。总盼望着受伤的脚早一点好了,早一点出现在亲朋好友的面前。期盼着,期盼着,每天盼望的第一件事就是希望能够走路了。

寂寞连着阴雨天,心情很不爽。撑了个拐杖走去,一点儿也不方便。正月里没有出门拜年,在家养伤。后边隔壁人家有一条狗从早上一直叫到晚上,大概是被困在屋里出不去了,那狗的叫声越来越显得悲沉。有时是狗样的呼叫,有时像狼嚎一样的声音,有时是婴孩一样的哭泣,那声音里是痛苦、无奈和悲哀。我很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差点要如《琵琶行》里白居易那样湿了青衫。

寂寞与拐杖两相随。苏东坡有“自爱铿然曳杖声”之句,我只能是“寂寞铿然曳杖声”。已经两个多月了,我踏下去时,右腿膝盖骨内侧的骨头还有点痛,不敢丢开拐杖。撑着拐杖下班回来时,右腿已经累得很。全靠右手支撑拐杖,到了傍晚,右手腕就酸痛了,寂寞长夜就更长了。

无奈寂寞,无奈拐杖铿然声,无奈寂寞不见君。我从寂寞中度过来,从拐杖铿然声中想见君,从寂寞曳杖声里体现人生意义。

来源:临安新闻网    作者:何贤寿    编辑:黄晓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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