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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张扶贫
发布时间:2019-04-19

市农业局小张被抽调到扶贫工作组,赴阳山乡老山村扶贫。老山村地处崇山峻岭的偏僻山区,这些年来,扶贫组几进几出,还是没摘掉贫困村帽子。这次市里下达了最后通牒:限期两年,在祖国七十华诞前夕,必须摘帽,决不拖全市后腿。

小张被安排到了沈山家里,沈山是村里最穷的一户,他照料着多年卧床重病的父亲,去年送走父亲却欠下了一屁股债。

小张到沈山家,他正在整理行囊,准备去城里打工。小张得知他的境况,劝他说:“我向你保证,两年内保准让你脱贫。”

小张入住他家,让他十分焦虑:拿什么招待市里贵客,家里没有拿得出的菜,又没钱买鱼买肉。别看沈山人穷,可待人热情好客。

中餐时,他端上一盘油炸食品放到桌上,立时,一股诱人的香气弥漫在屋子里。小张看着盘中食物,奶黄色像蚕蛹,夹了一粒一嚼,脆脆的,香香的,爽口怡人,味道鲜美。就问他:“这是什么?”沈山笑着说:“是油炸蜂蛹,马蜂窝里的幼蜂,你喜欢吃吗?”小张品味着说:“喜欢!”

沈山的热情好客,蜂蛹的特别诱人,小张来老山村的第一顿饭吃得特别的香,两碗米饭连一盘油炸蜂蛹一古脑儿消灭得精光。

他见小张吃得津津有味,就说:“你喜欢吃我天天进山去抓来油炸给你吃。”

中饭后,沈山准备进山去抓马蜂,在村子东头看到丽春姑娘正在洗头。丽春36岁了,是村里唯一的姑娘,她的小姐妹们早就进城打工去了。丽春父母走得早,年幼的弟弟要她照顾,脱不开身。

丽春长得秀气高挑,特别是那头乌黑油亮齐腰飘飞的长发,大家称她为村花。今天丽春脱了外套,露出那件红色小袄,弯下腰梳洗着秀发,丰满的胸脯,小蛮腰加那丰臀长腿,格外迷人,沈山看得是魂不守舍。他偷偷走到丽春姑娘身后,趁她不备,拽了一束长发。

“啊唷!哪个讨债鬼”丽春回过头来,只见沈山手里捏着从她头上拽下的秀发,瞪圆了眼骂:“流氓!”

沈山抓了几根头发,跑进深山抓马蜂窝去了。

傍晚时分,沈山提了编织袋回家。一到家,解开编织袋,剥开马蜂窝壳,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六角形蜂格,蜂格子里露出了乳白色的蜂蛹,沈山教小张帮他用牙签一条一条挑出来。

此时,丽春蹬蹬蹬走到小张身边,气呼呼地指着沈山说:“张书记,他耍流氓,你管不管?”小张兼任着老山村书记,村民有委屈,当然找书记。

突如其来的告状,弄得小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沈山躲进屋去了,小张站起身听着,丽春愤愤地说:“趁我洗头之时,将我的头发偷偷拽去,是不是耍流氓。”小张听丽春陈述后说:“你别急,我问问他,真如你所说,我让他当面向你赔礼道歉。”

丽春告状的一番话,沈山在里屋听得灵灵清清。沈山比丽春大两岁,从小一起长大,丽春孝顺聪明,勤劳贤惠,沈山心底里喜欢。这些年来,沈山被多病父亲拖累,债务缠身,哪有条件托人提亲啊。

小张走进屋里,拷问沈山:“丽春刚才说的是真的?”沈山低下头吱唔着:“你喜欢吃蜂蛹嘛,我只得向她‘借’长发啊,村里只有她有长发。”抓马蜂窝要头发,小张觉得奇怪,便问:“要这干啥?”沈山说:“当然抓马蜂窝用啊。”

此时,小张来了兴致,说要跟他去抓马蜂。沈山犯嘀咕了:抓马蜂是他的看家本领,他不想让外人学去,便推托说:“你初来老山,不熟悉地形,抓马蜂有危险。”拒绝了小张的请求。

小张就想看个究竟,一天凌晨,沈山轻手轻脚起床,小张假装睡着,等沈山出门,他急忙起来,偷偷地跟在他后面,幸好山林茂密,道路曲折,小张又年轻机灵,沈山一直没发现身后的“尾巴”。

崇山峻岭之中的老山村,漫山遍野,山花烂漫,马蜂随处飞舞。小张听村里人说,沈山从小就跟着他爸抓马蜂、养野蜂,这些年他靠这门“绝技”和三四桶野蜂蜜糊口度日。

小张跟踪着沈山,之间保持着七八十步距离,沈山走,小张也走;沈山停,小张也停。这样停停走走,走了两个时辰,沈山靠近一棵野梨花树,蹑手蹑脚放慢了脚步。

不一会儿,只见一片像风筝似地小小纸片飘飞在空中,沈山跟着“小风筝”飘飞的路线,爬山涉水,过溪越涧,跟踪了一刻钟,“小风筝”落在了一棵大枫树梢。小张远远地往枫树梢头望去,只见枫树顶上悬挂着一只大酒坛似的棕黑色马蜂窝,周围飞舞着嗡嗡作响的成群马蜂。沈山拿了只透明的塑料袋往头上一套,戴上笠帽、手套,腰上系了编织袋,登登登像猴子似地一忽儿爬到了马蜂窝下。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摘下笠帽,用力对着蜂窝猛扇了几下,那飞舞的马蜂被扇飞散开,他熟练地将编织袋口迅速对准马蜂窝,从下往上顺手一套,扎紧袋口将马蜂窝从树枝上摘落下来。然后,他又瑟瑟从树杆上滑落下来。

此时,小张已跟踪到了大枫树下,正仰起头专注地看沈山抓马蜂窝,飞散的马蜂往树下扑来,小张躲闪不及,被疯狂乱窜的马蜂叮了好几口。

“呜啊!”小张捂住脸蛋,疼痛得惊叫起来。沈山见状,虎着脸生气地“骂”:“叫你别来,你偏不听,看,受罪了吧!”

小张的脸上被马蜂咬去的伤口顿时红肿起来,不一会儿,脸肿得像猪头,小张不得不连夜回城去疗伤。临走时,沈山在小张的背包里塞进一包蜂蛹。

小张急匆匆赶到市医院急诊室,值班的王医生认识小张,见他脸肿得像“包龙图”,幽默地说:“扶贫干部怎吃得如此肥头大耳啊!”小张忍着疼痛说:“王医生,你就别笑话我了,这是吃马蜂蛹惹的祸。”便把如何抓马蜂的事告诉了他,还把那包蜂蛹送给了他。王医生看着马蜂蛹,如获至宝,他告诉小张,他的导师研发了一味治类风湿的新药,正缺这野蜂蛹,要他帮着采办。于是,当即电话联系了导师,谈妥了收购事宜。

小张火速返回老山村,立马写了10多张收购蜂蛹的告示,分发张贴。一斤蜂蛹收购价300块,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似地传开,老山村沸腾起来了。

小张让沈山带头抓,第一天他就抓到了2窝马蜂,鲜蛹卖了1000多块。他长这么大,也没有发过如此“旺财”,村民们都想纷纷效仿。

小张让沈山教村民抓马蜂,让大家发财。沈山推托说:“没那么多长发怎么抓?”小张问他,能不能丝线替代?他说曾试过,丝线太软,拴不住蜂腿,头发有弹性才拴得住。

当晚,丽春哭着跑来求助小张,他弟弟高烧不退,恶性呕吐,昏迷不醒?小张二话没说,开了他的卡罗拉在村口等着(轿车开不到丽春家)。沈山一口气跑到半山腰丽春家里,背起她弟弟赶到村口,把丽春弟弟放到轿车后座上,紧跟在身后的丽春赶到钻进车里,抱着弟弟飞速赶往县城医院。医生说丽春弟弟是得了急性肺炎,幸好来得及时,住了几天院得以康复。

住院期间,小张陪着丽春照料,还垫付了医药费,让丽春很感动。在回程的车上,丽春一再表示感谢说,钱她会借来还他。小张说只要你弟弟平安就好,钱无需还他,如果你能帮我,长发送我一些。让沈山教全村人抓马蜂致富脱贫。

当晚,丽春剪下一络长发,亲手交于沈山手上说:“你拿这些长发教村民去抓蜂窝,让大家发财,大家会记恩你的。”

丽春的话真灵,第二天,沈山主动提出带村民进山,教大家抓蜂窝去。沈山在前面走,村民在后面跟,沈山猫腰靠近一棵野李花树,只见沈山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长发,将一片竹衣(毛竹剖开里面的薄衣)用胶水黏在长发的一端,然后将长发的另一头打了个活扣,趁马蜂扇起翅膀抬起后腿往花蕊里钻的瞬间,将长发的活扣,往正在吸花蜜的马蜂后腿上一套,轻轻一拉,便拴住了马蜂的后腿。沈山在现场拴了十多只马蜂,分批让村民观摩学习。

不一会,马蜂采完花蜜,展翅飞回窝去,随之拴着的长发也飘飞起来,长发拴着竹衣片像一片小小的风筝,在空中飘飞着。那十几片小“风筝”,在阳光里一闪一闪,引导着沈山与村民们。

马蜂被拴上了长发竹衣,明显降低了飞行高度与速度。村民跟沈山寻觅到了马蜂窝,一天抓到了三四个。

沈山还手把手地教丽春如何拴马蜂腿,丽春与村里的年轻人,拴了几回便把沈山的“绝技”学会了大半。几天下来,丽春交给沈山的一络头发用完了。

当晚,小张与沈山睡在床上。“笃笃笃”一阵敲门声把沈山与小张惊醒,沈山披衣起身开得门来,只见丽春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大把乌黑的长发交到沈山手里,轻声地说,“拿去吧,带全村人一起抓蜂窝用。”沈山感激说:“谢谢你,上次我非礼了,向你赔不是”。一头短发的丽春,抿嘴一笑,转身消失在月光如水的山色中……

沈山紧紧地抱着这把乌黑的长发,低下头像婴儿吮奶似地拼命地吻吮着。回到房里,小张看了感动地说:“香吧,美吧!”一把沉甸甸的长发搅得两个男人全无睡意。

此后的一个月,30多户的老山村,每天有四五十号人进山。最多的一天,抓了20多个马蜂窝,全村一天就赚了2万多块。让老山村民做梦也没有想到,这穷山沟沟里也有发财的资源,也有发财致富的机会。想不到赚钱也会上瘾,沈山与村民一起天天披星戴月抓马蜂。方圆五十里山山岗岗被翻了个底朝天。小张跟村民一起上山,采集着各种树花、野花类样本,跟踪马蜂、野蜂行踪,记录各种环境数据。

老山村山上的马蜂被这场“人民战争”扫荡得精光。这场“旺财”在老山村只热闹了不到40天,脱贫致富成了老山村一场短暂的“黄梁美梦”。

马蜂抓完了,小张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原来小张这两个多月调查论证的“利用老山资源开发‘养蜂脱贫项目’报告”已得到了市农业局的立项批复,首批扶贫项目资金也已到位。

半个月后,小张运来了60多桶吉尔吉斯良种蜂,各家各户都养起蜂来。前些年村里也养过蜂,都失败了,是因为马蜂常来偷吃蜂蜜,咬死蜂蛹,还携带病毒造成的。消灭了马蜂,具备了养蜂的条件。正好沈山那套养野蜂的技术派上了用场,他一户户地教大家如何管理,如何割蜂蜜,如何保暖越冬……

第二年年底,小张陪同市扶贫领导组前来老山村验收。老山村已发展到了500多桶蜂,家家门前蜜蜂嗡嗡,户户蜂蜜收入上万。这天,正好遇上沈山与丽春姑娘的结婚喜事,小张被沈山邀请去做证婚人哩。

来源:临安新闻网    作者:李士根    编辑:黄晓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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