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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把“理”磨碎了讲
发布时间:2019-01-24

——鲁迅文学奖得主陆春祥设台临安讲述文学

陆春祥我是知道的,曾经在宁波慈溪观海卫听过他的讲座,宁波那天他举例一篇好小说的谋篇与用语,因为他的例子太精彩,我常常乐于转述给朋友们听:在英国,主人公威利娶了一个黑人妇女,然后跟着黑人老婆去了非洲老家,经历了千山万水的苦旅,终于到达遥远的非洲村子,虽然威利心里早有准备,但非洲村寨的落后还是出乎了威利的意料,这一章的结尾是“他一天都不想在这里呆了。”紧接着下一章的第一句:“威利在这里生活了20年。”

这个举例,有着文学启蒙的力量。

2019年1月19日,应临安区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图书馆、作家协会、浮玉杂志社邀请,陆春祥来到了临安。

陆春祥,笔名陆布衣等,国家一级作家,浙江省作家协会副主席,浙江省散文学会会长,浙江传媒学院客座教授。已出散文随笔集《病了的字母》《字字锦》《乐腔》《笔记的笔记》《连山》《而已》等二十余种。作品曾获第五届鲁迅文学奖、浙江省优秀文学作品奖、上海市优秀文学作品奖、中国报纸副刊作品金奖等。

就座台上,陆春祥闲话没说直奔主题,展开了题为“散文与散文写作”的讲座。他先用15分种时间,精炼地把散文大体梳理了一遍——“中国散文的内涵与外延”“中国散文的简单流变”。从诸子百家到秦汉魏晋,又隋唐宋元明清,他指点江山信手拈来,大致告诉我们一个结论,散文的概念是非常广泛的,不必太过于拘泥。而好的散文,他用了萧统的一句话“事出于沉思,义归于翰藻。”萧统不就是天目山历史文化上老是要说到的昭明太子吗?我们听得感觉非常亲切。萧统这句话说白了就是“反复思索,讲究文采”,陆春祥老师并归纳升华为自己的六字真诀“有文,有思,有趣。”这是他考量一篇散文优劣的标准。

“就我个人来说写作是一种内心的需要,如果不是这样,我不会三十多年一直从事写作这件事。”这当然也是对我们在座的业余作者的要求。然后陆春祥进入“如何选择需要的表达”这个关键的话题。他说一定要选择自己擅长的体裁。样样都行,应该写不出精品。具体到他个人实例,陆春祥大量地运用联想、延伸、揉合的手法,使他的散文作品反复触摸到中国古代文学经典,这是他擅长的,比如他说他的《张岱的盛宴》原是一篇写萧山湘湖的“命题作文”,他把张岱曾经到过湘湖与张岱曾在杭州西湖宴请文友两件事联想在一起了。他强调,为了避开人们写滥写俗的手法,必得苦心孤诣。“所以,一般来说,写母亲写父亲之类的散文我们是不看好的,因为你写得很动情,但比你写得好的人多了去了。”于是,他推崇角度越小,文章越新。创新很重要!

有时到一个地方,被要求写一篇文章,一圈走下来真的写不出什么,那就得与当地人们交流,或者买卖一些当地特产来尽可能深入地体验生活,叫做关注脚下这片土地。

“如何表达我们的个性?”,陆春祥说一是要有好文字,要有情怀,好的文章里面你一定得有情怀啊。二是相同中求不同,三是把理磨碎了讲。尤其是第三点,好文章的道理一定不是显性表达出来的,应是隐性表达出来的。

后来他又举例张岱的《湖心亭看雪》“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文字何其朴素,谁都会,但写西湖难有人写得过张岱的。因为有这样的标杆,曾经有人约陆春祥写西湖,他脱口而出,“若没有准备好,西湖怎么可以随便写?”仿佛西湖是历代文豪施展文字的擂台,若不虔诚便会被挑落马来。

说到文字的朴素,陆春祥说好散文与多识几个生僻的汉字无关,与学历也无关。仅三千个汉字就够了,你们把三千个汉字想象成自己带的三千个兵,你是文字的总司令,写出好文章就是打胜仗。于是,你得十分了解每一个兵的性格能力,从而因人排兵布阵,因人组合军队,这样就能成为常胜将军。

陆春祥平均每年的阅读量达到200余本书籍,他说要“建立自己独特的阅读坐标”,归结为古和今的传承,中和外的吸收,博和专的选择,表和里的观察。前面的讲座他一直津津乐道于中国古代笔记、诗赋之类,尾声时他话锋一转说最近正在读纳博科夫的短篇小说, “他虽然写的是小说,但可以当作散文来读,对写散文的人非常有益。我念几句给你们听听。”“有一次我看到一棵柏树朝一棵开了花的杏树弯过腰去。”“风从我身后翻着筋斗扑到我身上,像个玩儿,用它毛绒绒的爪子抓我的脖子,不可能有死亡。”

写作是阅读的结果,不仅仅是阅读经典,还有阅读大地,阅读人生,阅读历史。

最后,陆春祥谈了写作的几点忠告。要以“小我”实现“大我”。要坚持自己的想法,缺乏洞见的作品,只能是平淡无味的。要保持对生活追问的能力、感知疼痛的能力,要敢于越界和冒犯规则。要保持自己的文学追求。一个优秀的作家不会和别人结伴而行。

讲座过程,陆春祥频频谈及临安,来去不计其数,对临安的文化、地名甚至方言如数家珍,我们感受到了他的亲和力。

后来的互动环节,有听众问道,不那么大量阅读古代经典,只阅读近现代经典,是不是写散文就没有前途了。陆春祥先说那也不绝对,然后他用很大的篇幅讲述,阅读中国古代经典重要性,有了这些“营养储备”,就不会“写不出来”,而是“不断有东西想写”,“助长你的联想”,仿佛长跑,能够跑得更远更有劲儿。

讲座结束后,大家都反映,这样的讲座要多举办,最好让大学生高中生都来听听。“我早早准备了陆先生的著作,借此良机求个签名,因为有准备,听讲座也特别听得进去,有豁然开朗的感觉。”区作协副主席陈利生说道。“他推崇大量的阅读,我热衷藏书与阅读,幸与他的观点不谋而合。”

陆春祥每次讲座总有扳指难数的出彩话语,这次我记下“得把‘理’磨碎了讲”。

来源:临安新闻网    作者:陈刚    编辑:黄晓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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