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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鸟
发布时间:2019-01-17

退休前,天天上班,身子有点累。退休后,突然不干活,心里空落落的。闲着无聊,就想问问比我早几年退休的同事,他们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打电话给张师傅,聊着聊着,他说,要去学校接孙子了;打电话给李师傅,没说几句,他说,老太婆叫他去买菜了。他们,退休后仍旧很忙。我,看着窗前这块地发呆,周围都是高楼,就它空闲着。

我宿舍旁边这块地,公司领导原来打算再造一幢七层楼职工宿舍的。但是,土地上空横跨着几根高压线,需要移掉才能造房子。移动高压线得电力、城建等好几个部门同意。结果,新宿舍没造成,地一直空着。

今年,公司将这块闲置了多年的空地廉价出租给内部职工使用。租赁合同上写明,此地只能栽种不会污染环境的花卉树木,不得挪作他用。于是就种上樱花树、桂花树、红枫树和一些其它树。这些树是从另外一个苗圃移过来的,高的有二三米高,矮的不足一米,都是一些不会触及十米以上那几根高压线的观赏树。有了树,就飞来了许多鸟。我感到奇怪,这些鸟是从哪得来的消息找到这片林子的?这块地里,之前那么多年,从没见到过有这么多的鸟。有了鸟,就热闹。我每天都要站在窗前看一会鸟儿们在林子里啄食、嬉戏。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近距离看着鸟儿在林子里自由地飞来飞去了。要是我能听懂这些无忧无虑,唧唧喳喳欢快地叫唤着的鸟儿在说些什么就好了。我听老人们说,鸟儿们什么都知道。想起小时候,我和小伙伴们带着中饭去远山砍柴,我们把饭蒲包藏得很隐蔽,但还是常常被山上的乌鸦找到,啄破,吃掉一些,我们就称乌鸦为“半仙”。

上星期,外甥趁小长假回家,到我宿舍来看我。他大学毕业后在北京一家高科技企业上班。在我宿舍,他听到有鸟叫声,探头往窗外看看,羡慕地说:“舅舅,你这里环境真好!”

我有点遗憾地说:“那些鸟说什么,我听不懂。”

外甥说:“舅舅,我给你买个鸟语翻译器,有它,你就能听懂鸟儿说的话了。”

我惊喜地问:“真有这样的机子?”

外甥说:“有!现在科技发达,什么样的高科技产品都有。联合国开大会,戴上语言翻译器,就能听懂世界各国的语言。你戴上鸟语翻译器,就能听懂所有的鸟儿说话了。”

过了一段时间,我收到外甥邮寄给我的鸟语翻译器。外甥想的很周到,他在电话里告诉我,知道我爱听乡音,翻译器中特意给我调试增设了河桥话,把鸟语分别翻译成普通话和河桥话。翻译器的显示屏上,还同步显示出读音差不多的汉字。因为河桥话是方言,初期翻译,有些字、词的意思翻译得可能不太准确。这就如鹦鹉、八哥经过训练后能说人话一样,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等翻译器里自动积存的方言词汇多了,译出的方言就会和普通话一样顺畅流利、明白易懂的。我说,我知道了。

我把声音传感器挂在窗外树林中的桂花树上,那根导线,从树上通过我的窗口,一直连接到我桌上的翻译器。

接下来,我每天早晨起床就带上耳机听鸟儿说话。鸟儿真是天南海北什么都知道,我听着倍觉新鲜。但是,听了几天后,我觉得鸟儿们说的话也不怎么新奇了,它们就是闲聊:

“山雀捉了一条那么小的虫子,就叫个不停,想让全天下都知道似的。”

“喜鹊夫妻俩真恩爱,离开一步就扯着大嗓门呼唤对方。”

“八哥和鹩哥不是亲兄弟。”

“鹁鸪,改名叫斑鸠了……”

有一天,我看见一大一小两只鸟儿并排停在树枝上,头朝我这个方向在说话,好像是在议论我似的。我按了一下“河桥话”那个键听。我看着、听着两只鸟儿对话,它们果然在议论我。在这里听到河桥话,我感到很亲切。后来,鸟妈妈朝我努努嘴,回答小鸟的一句话,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我连忙看显示屏上的文字:“合,移太西今咯,啊拉,钥犒兹沽嗫嗫却睐形切咯。”

话语没听懂,怎么会连文字的意思我也看不懂?我出生在河桥,在河桥长大,我怎么会听不懂家乡话的呢?我正想打电话问一问外甥,是怎么回事。我顺手按了一下“普通话”键,然后回放。

这下我听懂了:“他,有退休金的,我们,要靠自己天天出来找吃的。”

真是神鸟!

来源:临安新闻网    作者:陈萍    编辑:黄晓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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