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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新农人 追梦田野间
发布时间:2019-03-13

城市化大潮中,她们逆流而行,用新思路铸就新农人。农创路上,她们不让须眉,在田野间绽放铿锵玫瑰。

网红“砍大”:侠骨柔肠筑农场

从越南旅游回到清凉锋颊口村,陈萍梅第一时间来到她的砍大家庭农场,发现辛苦培育的几百盆玫瑰花得了灰霉病,心痛不已。好在陈萍梅生性乐观,这暂时的哀愁很快烟消云散。

“就是‘砍柴长大’的意思啊,我本来就是农村姑娘嘛。”陈萍梅照例以一句俏皮话,解释她的公众号“砍大”的由来。互联网时代,人们习惯了快速迭代的新生事物。慢慢地,无论是客户还是亲朋好友,都开始称她为“砍大”,有时还加上“网红”的前缀。就这样,陈萍梅成了人们口口相传的“网红砍大”。

为照顾罹患重症的父亲辞别国企工作;父亲去世后毅然留在老家乡下务农;对农事一无所知却开了家农场。关于砍大的这些信息,开始在网上盛传,而人们知道她,多半也是从她的公众号开始,近万粉丝中,不乏砍大农产品销售的客户。

在公众号里,砍大全程纪录了她的农事百科。农耕辛苦事,在砍大的笔下,化为田园牧歌。可能正是那种对田园的浪漫化设想和代入,进一步积累了她的粉丝数量。为增加收入,砍大也接一些软文写作的活儿,那些软文都发在她的公号上。

捡起锄头是农民,拿起笔头是自媒体人,推广好公众号做微商销售蔬菜瓜果,并帮助民宿推广,砍大为实现她的目标步步为营。那个小而精,集采摘、素拓、露营、观光为一体的80亩家庭农场渐渐成形。

认识砍大的人都知道,她为人热情,侠骨柔肠。大学刚毕业那会,仅拿1600元工资,她每个月省吃俭用扣下一点,用来资助四川的一个小孩,太湖源一家民宿是砍大公众号的客户,她偶然得知民宿山顶住着一对老夫妇,孩子常年不在家。第二次去的时候,砍大便带去了一大袋米。她还多次赴湖北支教,为留守儿童们带去学习用品,还给她们建立了“小小图书馆”。

也许是性格中的坚强独立所致,砍大身上散发出理性的光芒,和她感性的一面融为一体。砍大上大一时暑假到一家媒体实习,人家都是托点关系才进去,她直闯副总的办公室,说明来意。“没想到人家一口答应了,我现在都忘了人家叫什么名字了。”砍大说,更有意思的是,大三再去这家单位实习,她如法炮制,直接跑到总编办公室,人家也一口答应了。“好的领导肯定是直率而高效的,当然我们也要知道自己要什么,告诉人家自己会什么。”砍大说,职场不全是那么厚黑。

砍大的理智也体现在经营农场上。“我不会盲目扩大,量力而行,先把这80亩做好,成型一块做一块,控制好风险,暂时不会去融资。”砍大说,她请过一个设计师做规划,粗粗一算,按他们的想法去做,投资不下千万,而她目前总共才投了一百万,农场已初步成型。见过很多不接地气的规划后,砍大一次次提醒自己:务必脚踏实地,不要好高骛远。

“农场明年收回成本应该没问题。”短短一年,从不知道辣椒什么时候播种到如今熟悉有机认证的各个环节,砍大已经开始享受自己的新农人身份。走在初春的田垄上,青草露出尖尖的头,砍大不时抬头看看远方,盘算每一块田地的投入和收成,充满理智和情感兼具的分寸感,她眼神中的坚毅,一如挣脱泥土的青草。

孝女葛雯:追逐“云彩”山野间

板桥镇上田村文化礼堂一楼,一字排开的十多间门面房里有三间,是葛雯刚开的农产品展览馆,面积200多平方。葛雯一直想找个场地集中展示她的农产品,作为全省样板的上田村文化礼堂,也正迫切需要一些别的内容锦上添花,使外界感受到乡村振兴。

展馆进口最显眼的位置,摆放着礼盒包装精美的本鸡蛋。这是葛雯云彩农场的拳头产品,除了鸡蛋,还有本鸡,那些鸡,散养在位于板桥镇桃源村云彩农场的山湾里。

两年前,葛雯还在和父亲“较劲”:由于无法说服父亲经营附加值更高的本鸡,她只好亲自上阵,弱女子秒变女汉子,起早摸黑,打防疫针、捡蛋、装卸货,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葛雯毕业于国际贸易专业,到澳洲深造过,回国后和姐姐共同经营一家企业,她负责的是外贸。然而,曾经掌管农业龙头企业的父亲,放不下他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养殖业,希望两个女儿有一个回来继承家业。葛雯考虑到姐姐已成家,膝下有两个孩子,经营的企业蒸蒸日上,肯定走不开。在鱼和熊掌之间苦苦挣扎后,孝女葛雯告别白领朝九晚五的规律生活,回到桃源老家,帮父亲料理养殖业,成为一名新农人。

起初父女俩分工明确,父亲负责养殖,抓产品质量,葛雯负责外销,拓市场,加上她懂财务,省去了父亲大半的力气。然而很快两代人的经营理念发生了剧烈碰撞。父亲固守30多年的传统养殖和销售模式不肯改变。而葛雯认为,传统养殖业必须转型升级,借助互联网营销开拓中高端市场,做出品牌,挖掘附加值。

“传统销售模式是走量,话语权都在采购商那里,侧重点在学校食堂生意,寒暑假是淡季,受市场行情波动影响大,抗风险能力弱,产品常常滞销。”葛雯考察一些中高端农产品后发现,只要抓好品质,中高端农产品市场前景很好,利用网上平台销售,还能打破人情市场的依赖,省去了中间环节节约了成本,又提高附加值。

2016年底,葛雯成立了云彩农业有限公司。“云彩”和“雯”同义,也使人想到彩云追月的如梦意境。葛雯决定追逐她的云彩梦,开拓本鸡和本鸡蛋市场,走线上销售。一开始,她遭到父亲的极力反对。“一盒鸡蛋30个,父亲一直卖20几块钱,我说可以卖到80块,他说我这是做白日梦。”葛雯认定云彩梦绝不是白日梦,“只要是本鸡和本鸡蛋,线上订单,快递直通用户,市场很大。”

毕竟是新手,葛雯很快碰了钉子。快递一直不接鸡蛋这些易碎品的业务,问题卡在包装。葛雯试验了很多次,都宣告失败。最后她终于找到杭州一家珍珠棉包装制作公司,亲自参与设计,啃下了包装这块硬骨头。

然而,考验再一次来到。去年年初,一场大雪压垮了养鸡大棚,损失惨重。紧接着又是疫情和一场大火,接踵而至的灾难没有压垮葛雯,反而让她的抗压能力越来越强大。外拓市场,内抓品质,云彩农场积累的口碑效益和各类资源,一次次鼓舞了葛雯。尽管经受多重打击,云彩农场去年全年产值突破2000万元。如今两个大棚改造提升,云彩农场的优质产品流向了更多的餐桌。

线上下单销售的模式打开了局面。眼看本鸡蛋和本鸡的销售和利润双双往上蹭,父亲和女儿冰释前嫌。今年年初,葛雯的父亲正式退休,扩大到10万羽养殖规模的农场全权交到葛雯手里。

云彩农场的农产品门类也在拓展。今年年初,葛雯在花戏村租下108亩桃林,采用认养桃树、桃林里放养本鸡的种养结合经营模式。“我打算办一个桃花节,以桃养鸡,鸡还是我的主打产品。”葛雯表示,带动板桥镇全镇农业产业振兴,是她的一个初衷,这也是为何会将展览馆选在上田、又在邻村花戏搞分场的原因。

久违的阳光露出笑脸,照射在花戏村108亩桃林里。桃花未开,桃树下的波斯婆婆纳却绽放出一朵朵小花,或蓝或粉或白,开得满地都是,闪亮而耀眼,像是从夜空走失的星星。葛雯,按捺不住惊喜,连连拍下那些美丽的花朵,微信分享给亲朋好友:“我昨天来的时候还没开呢,今天是个好日子,这是个好兆头。”

“牛倌”陈柳:青出于蓝胜于蓝

春为岁首,携梦想和期待出发。刚开春,山谷里绿色养牛的清凉峰镇90后姑娘陈柳就马不停蹄地忙起了牛元素民宿的装修。

电钻的声音“滋滋滋”,夹杂着“当当当”的榔头声。一早,尚在襁褓的民宿就奏起了姑娘的农业王国交响乐。

在施工现场见到陈柳,她已经是一个准妈妈。“肚子里的小孩5个月,一直来不及筹备婚礼,后天准备请亲戚朋友一起热闹下。”说这话时,这个本就爱笑的姑娘,满脸洋溢幸福。

事业稳步向前,生活尘埃落定。国际贸易专业毕业的陈柳没想到,她会回到人生起点,扛起父辈的工具,做起新农人。

2016年,毕业不久的陈柳在一家外贸公司上班,领着一份不错的薪水。一天,她又接到了父亲的电话,“回来跟我养牛吧!”这已不知是父亲的第几次游说工作。这次跟之前斩钉截铁回绝的态度不同,“给我三天时间考虑下。”陈柳说。

开过预制板厂,做过山核桃生意,但这位雷厉风行的父亲一直有农业情结。眼看着家乡养黄牛的人少了,小黄牛的品牌逐渐没落,不免有些惋惜。“我想养优质牛,让更多的人吃上健康的肉制品,我需要女儿的帮助。”

这里,从前家家户户养黄牛,起先农户当作耕田工具。2000年左右,农户小打小闹做牛肉生意,凭借独特口感,黄牛肉小有名气。眼下,陈明儿想把马啸黄牛肉这块牌子重新捡起来。

当晚,陈柳躺在床上,想到了父亲特意寄来的老家纯天然稻米。她吃了一年,米也不长虫,口感香糯可口。她知道,这就是父亲想让她一起从事的绿色农业。第二天一早,父亲的电话又来了,“吉子坞牛场的地已经推平了,就等你了。”

说好的三天没到,陈柳带着一丝不情愿,还是辞职回家了。牛场是陈明儿请农林专家选的,僻静无扰。山塆没有通讯信号,陈柳与朋友减少了联系。牛场修路,牛棚搭建,一年下来,陈柳干活的手套破了再破。体力劳动,精神压力,第一年陈柳几乎每天失眠,体重从原来的100来斤直降到70斤,“投入这么多钱,什么时候是个头?”

冬夜的大鹄村,冰天雪地。陈柳家在村里有一间店面,人多热闹。这一天,看到消瘦的陈柳,村里一位爷爷对着陈明儿絮叨起来,“出个大学生不容易,怎能回农村,养牛这事我们老人都不干了。”陈明儿却发现,打那儿起,陈柳像一只鼓足气的皮球。“我已经回来了,他们越这样说,我越要把牛养好。”陈柳的韧劲上来了。

陈明儿从前的漫山散养,黄牛常有小痛小病。陈柳认为要精细管理,她找畜牧专家“学艺”,时常出门学习。现在,农场建了专业的防疫检测机制,修了标准化牛舍。喝山水、吃草料、精养三年,陈柳秉承父亲的理念,坚持绿色养牛。

一年后,寒潮初过,隆冬乍晴,陈柳牛场景象焕然一新。存栏100多头牛,第一年出栏20多头,正如父亲所期,三天抢售一空。农场牛肉价格每斤在55—75元之间,高出市场价不少,可还是供不应求。近两年的农博会上,陈柳农场牛肉制品是明星产品,“一早上运到一头牛,一小时就卖完。”现在,农场已步入正轨,每年出栏80余头,产品以鲜牛肉和牛肉干为主。

质量好的黄牛肉,盒马鲜生也想来“分一杯羹”。可谈及这次合作,陈柳口中满是惋惜。“我们的牛肉现在供应不足,拿不下大单子。”陈柳说,扩建是接下来的打算,黄牛合作社是一个提产量的出路。

陈柳弄合作社的想法来自质疑她们的爷爷。“有一天他找到我说,也想养黄牛,60岁上下的老人闲在家,在村里不是个例。”于是,陈柳想到了成立马啸黄牛合作社,“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及一群人。我提供种牛和养殖经验,制定统一养殖标准,大家合力捧红黄牛。”

养牛让陈柳的微信朋友数由原来的几百人暴增到了五千人。有了这些客源,她开始筹建民宿。这件事,家人不置可否。可是,这一次陈柳替自己做了决定,“陈柳农业庄园是我的愿景,现在就有买牛肉的客人预定民宿,这就是我的动力。”

回乡做农业,除了对养牛前景的未知,面对自己未来的生活,起初的陈柳局促不安。而今,她因养牛认识了做生鲜冷柜生意的丈夫。两年的相伴相守后,两人步入婚姻殿堂。

陈柳乐享牛倌生活

下地采收是砍大不愿错过的体验

葛雯经常亲手喂养她的云彩鸡

采访札记

农创客迎来春天

也许是偶然,三位新农人有极其相似之处。葛雯、陈柳都是女承父业,“砍大”回到农村则很大程度出于照顾父母。三人都是大学生,葛雯还有海外留学经历,最后返回农村创业。

偶然中有必然。经过二十多年的高校扩招,大学生在城市,如过江之鲫,并不一定能谋得高就,即便“海龟”,也很多成了“海带”。城市化带来了人口迁移,农村地多人少拥有广阔创业空间,同时生活水平提升后,对优质农产品、美好环境的需求大大提升。

返乡大学生是农村的稀缺资源,他们用新理念、新方式玩转农业,连接起农业需求侧和供给侧,开拓了农创新天地。

目前,我区回乡创业的新型农业经营主体有20余位,以大学生为主。做农业见效慢且辛苦,但有情怀的青年农创客,为农业注入新生力量,给农村带去新活力。

推动大学生返乡创业也是乡村振兴的需要,到2022年,我区计划培育农创客50名以上,建设一支知识型、技能型、创新型农业经营队伍,为乡村振兴提供人才支持。

来源:临安新闻网    作者:高红波 王苑阳    编辑:黄晓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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